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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角纪行
2005-03-08          点击: 3588
金三角纪行



街边的剃头人
返家的布朗族妇孺
佤族的祈祷
跨境森林砍伐逐渐成为亚洲各国的一项重要议题
在佤邦,除了那些罂粟地因刚刚播种还是黄色,从整体看大山是绿的
  自从关注怒江以来我就向往着也能到它的下游萨尔温江去看一看。那里的大自然还是原汁原味吗?那里的传统文化也像怒江的山水间一样丰富多彩吗?还有,那里的山民们生活得怎么样?
  带着这些疑问,2004年11月14日我向萨尔温江走去。从事先准备的资料中,我知道我们此行还有另一疑惑等待着我去探寻,那就是我们将要穿行在被人们称为金三角的缅甸佤邦地区。
  
  最后的罂粟花
  在思茅,到长途车站来接我们的李文斌是佤邦总司令鲍友祥的侄女婿,佤邦警卫团团长鲍友华的女婿,他本人是佤邦有线电视台的总经理,今年30岁,满脸的憨厚。不过与我同行的另一位环保志愿者晓山告诉我,文斌到思茅来还有另一件事要办:从银行取出七位数的一笔钱带回佤邦。所以,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我是坐着文斌开的他们称为“皮卡”的一个客货两用车,随着这笔巨款一起上路的。因为没赶上海关开关的时间,第二天早上我们才真正进入佤邦地区。
  不知道是不是对所有的外来人都要解释,反正是从一上车开始,文斌就告诉我,佤邦最安全,治安多年来都很好,从来没有恶性案件。或许,文斌是在帮我这个第一次踏入金三角的人消除紧张情绪。知道我的好奇后他告诉我,他的伯父佤邦军总司令鲍友祥已经向联合国禁毒署承诺:2005年罂粟花将最后一次在佤邦地区盛开,从此佤邦地区将全部根除罂粟的种植。
  从云南孟连的勐阿口岸出关,跨过南卡河大桥就到了佤邦最大的城市邦康。我们的车从街上穿过时,我完全没有出国的感觉,就像是到了中国的一个小县城。大街上所有店铺的名字都是用中文写的,讲的话也是和我一样的汉语。重庆火锅,好又来餐馆,无论是文字的笔画还是文字的内涵,都表明了那里与中国文化与习俗的关系。
  不过,文斌告诉我,这就是五六年来的变化。之前,邦康人讲的虽然也是汉语,但人们住的是茅草房。直到1989年,佤邦人均有粮才160斤。当地人早先的日子怎么过的,可想而知。
  在佤邦,同行的环保志愿者小山对我说,佤邦是一个扔出一块小石头、记者都感兴趣的地方。
  被称为“金三角”,这恐怕就是扔个小石头都让人感兴趣的原由。要说金三角,有两种不同的解释,有的人认为是由于湄公河流域在缅甸、老挝、泰国交界处的三角回水湾而得名;还有一种说法,认为是由缅、老、泰三国交界处的大量的鸦片产区构成的,由于毒品的巨额利润比淘金更能让人实现美梦,加之不少“瘾君子”,名称故由此而来。
  这次与我们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个老外。两个瑞士人,一个是船王,一个是落户泰国的旅游商,还有一位是《泰国日报》旅游版的主编。我们此行共同的目的是去看萨尔温江。当然去看的目的就各不相同了。我是怕怒江修了大坝后,就再也看不到怒江下游的原始生态,想抢拍些照片;船王安迪是要考察萨尔温江是否可以漂流;旅游商阿明是琢磨着要把更多的国际游客带来;主编桑波则是要向读者介绍这片充满了神秘的荒蛮之地。当然,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也还有另一期盼:尽早结束这里鲜花后面的邪恶,让当地老百姓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在佤邦大山里穿行的第一天,我们的车开在崎岖的山路上时,我看到的和我以往在大山里走时看到的明显不同,就是大山深处那一大片,一小片,一片连着一片的,刚把草锄干净,阳光下格外显眼的黄土地,种罂粟的地方。文斌告诉我那些地里已经撒下了罂粟籽,有些已经长出了小苗,要到12月以后花才开放,每年的2月是罂粟花最艳丽的季节。2005年2月,将是最后一次展示它的妖艳。
  通常的说法,罂粟原产于欧洲。1885年缅甸沦为英帝国主义殖民地后,罂粟就被带了进来,关于这一说法,邦康附近有一处英国塔群为证。但目前也有人对此提出了质疑。不管怎么说,那时候佤邦处于原始部落社会,文化、科学、交通十分落后,而其地理、土质、气候却很适合罂粟种植。所以,把罂粟的种子往佤邦的大山里一撒,80%的耕地上便开出了艳丽的诱人之花。处于极端贫困的山民们,只知道收成的罂粟可以换来盐巴、粮食和衣物。于是,为贫困生活所迫的当地人,一年又一年地在自己的高山上,种下了罪恶与血腥。于是,人们的精神萎靡了,出生率、成活率低了,进取图强的意识越来越淡薄,农作物生产的空间越来越狭小。
  有人说,罂粟啊,你把花朵开在了佤邦的土地上,却把毒液渗入到佤邦人民的心灵里。2004年4月2日,佤邦政府在缅甸景栋举行了一个记者招待会,专门回答美国记者关于佤邦禁毒的提问。鲍友祥总司令当场向世人表示:“我们一个小小的佤邦,不能因为毒品问题成为世界人民嘲弄的对象。我们要做世界人民的朋友,不能做世界人民的敌人。我们要与世界人民共同发展,共同进步。到2005年,佤邦地区成不了无毒区,可以要我的脑袋。”

  台湾的乌龙茶和赤道的辣木  
  佤邦总司令以人头向联合国禁毒署担保2005年禁种罂粟。那已有百余年种植历史的佤邦人今后将靠什么生活?回到北京后和朋友们说起罂粟,说起佤邦,这是被问及最多的一个问题。
  在佤邦时,我们走进过一片茶场。那是在佤邦的两座神山之一的公明山山下。晨雾中,阳光下,茶农们正在田里割草,这里既有满脸皱纹的老人,也有10岁的孩子。割30棵茶树挣一块钱的活儿,让这些曾经靠种罂粟为生的人们找到了新的活路。这片茶场的老板是佤邦总司令鲍友祥的三弟鲍友良。他请来做技术指导的是台湾商人。
  在山上的茶室里,我们每个人都品尝了在这片曾经种罂粟的山上种出来的茶。一百块钱半斤的茶,我们是喝了一杯又一杯,不知是不是也会上瘾。我问台湾商人,这里种出来的高山乌龙茶和台湾的比怎么样?得到的回答是,这里从1997年开始平地,1999年种植,现在已经种了300英亩,这两年才有收获,还属初试阶段。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里的茶和台湾比起来,没有任何污染,有的只是阳光和空气,所以是真正的绿色食品。
  在包装好的运往台湾市场的茶叶上这样写道:在这海拔1800米的大山上,每天晨昏云瀑缭绕,使得一株株、一枝枝、一片片的茶叶,尽享天地精华。而泡出来的茶汤色密绿金黄,具有提神解劳畅喉爽身之效。
  那天临走时,茶场的工作人员很希望我们能把佤邦种茶有着得天独厚优势的信息告诉外面的人。他说,这不仅仅是帮助佤邦人度过禁毒后的艰难岁月,也是很有希望的投资方向。
  当外面的人依旧认为金三角是产生罪恶之地时,金三角的人其实已经在寻找着新的出路。前两年,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在那里采访时,就目睹了一些他们走过的艰难历程。比如:金三角缅甸的果敢种了5万亩甘蔗,但是卖不出去亏得很厉害;政府让他们种了20万亩香蕉,结果一棵也没有成活;当地人又种了20万亩咖啡,后来也全死了;他们还种了万亩蓖麻,结果也没能留下一棵。农民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推想是霜把它们冻死了,或者是缺水渴死了。农民们还种了一些荔枝,雨季来的时候,荔枝吸了大量的水分,雨季过后,又在太阳下暴晒,所有的荔枝皮都爆裂了,怎么卖得出去?有的农民试着种玉米,长势不错,可刚要收成,又被老鼠吃光了。1995年种到1996年,当地政府投资17万元,动员县里15000多个植罂粟的农民改种木薯。木薯粉是一种重要的工业原料,在食品和药品中常常用到。当年,木薯获得大丰收,产量高达60吨。可是当地没有木薯粉加工厂。如果运到中国云南加工,运费太贵,远远超过了17万元的初期投资。不会加工,没法运输,60吨木薯的命运差不多是烂在了地里。农业不行,果敢的地方政府劝导老百姓卖玉石,可是单纯的老百姓没有经商经验,常常被骗得血本无归。
  金三角,罂粟花开花落了上百年,结束它的妖艳当然也不会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佤邦总司令鲍友祥在回答美国记者的提问时说:我们的邻居中国云南的西盟县,解放后政府坚决禁种大烟,不就禁住了嘛!我们佤邦共有29个区,现在南部已经有5个区,北部已经有6个区,经过试点搞替代种植,没有听说那里不种大烟就饿死了人。
  移民,是佤邦禁毒的又一措施。关于移民,佤邦电视台至今保存着一盘录像带,上面记录了30辆东风大汽车,每个车上装载60个人,每人发给7斤半口粮,在闷罐似的汽车里人挨着人站了6天6夜的经历。我没有看到这个片子,但从我听说了这件事后,脑海里就老是车厢里里外外的情景:60个人一辆车,没有盐,没有菜,6天6夜的每一顿饭,移民们都是在田野里吃完的;从1998年到2001年三年的时间里,6万多佤族农民被陆续移民到泰缅边境,其间不断有传闻说移民有些自杀了,有些被挤死了,有些病死了,有些生孩子感染病菌死了。没有人知道这次移民究竟死了多少人。有些媒体估计死了1万多人,相当于每6个移民就有一个死在了路上。
  可佤邦政府官员还说,死亡率最高的时候不是在路上,而是在目的地。泰缅边境是热带雨林气候,闷热、潮湿常年温度在30度以上。这些移民以往都住在高寒地区,对于炎热的热带坝区生活非常不适应,结果整寨人暴发疟疾。为了治疗这种突发病,南部军区派人前往中国云南买回了20多万元的治疟疾药的青蒿琥酯片。但一些来不及治疗的移民,尤其是老人,几天后就暴病而亡。
  寻找一条新的生路,对佤邦人来说真的不容易。除了种茶,移民,还有种辣木。
  到佤邦之前,我就听说我们此行请的向导兼翻译是清华大学毕业的,叫丁晓。从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起,我的脑子里对此人就画了无数的问号。
  丁晓憨厚、谦和,和我在国内打交道的那些清华学生不一样。他是1991年从清华大学毕业的。现在的头衔是佤邦领导人的翻译兼旅游局的第一把手。旅游局在邦康有一座很漂亮的办公楼,但几乎没有任何业务,也没有工资。也就是说,旅游对佤邦来说还是嘴上说说的事。丁晓靠什么生活,我没敢问,但这位名义上是在干旅游的人在佤邦开垦出的那片荒山,他带我们去看了。在那座青山绿水的大山下,丁晓津津乐道地给我们讲的是MORINGA翻译成中文叫“辣木”的一种植物。丁晓说:MORINGA,原产于赤道边的马来半岛、缅甸、印度及非洲等地。被美国人驯化后,一年可以长一人高。2004年台湾国际和平禁毒基金会把它引进到佤邦。丁晓种了两万株,结果成活率并不高,只有一半左右。
  那天在属于自己的大山里,看着潺潺的流水,听着树丛中的鸟鸣,丁晓这个学经济管理的清华大学毕业生告诉我:辣木的果实可以榨油;叶和茎可以做成保健品,根也可入药,主要的作用是治疗心血管疾病及调整血糖、血压;它含多种维他命、蛋白质等人体所需的物质。学管理的丁晓说起保健品来显然不够专业。但那天,他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来的笑容,是我见到他7天来最自然、最有憧憬的一次。
  我此行在大山里看到的还有被当地人称为替代种植的大片大片的橡胶树,那一排排橡胶树,可以说是佤邦人对新生活的希望。种一亩罂粟得到的钱是2000元人民币;种一亩茶的收入是8000元;虽然种橡胶最少要6年出胶,一般要8年,但从1998年开始种,到今年那一片片就要出胶的树,文斌认为收入肯定可观。当地百姓从中的收入到底是多少,还没有经过实践的检验,不过从大山里的绿色看,这些树的长势不错。
  如果从保护生物多样性的角度看,在原生态的大山上种的都是橡胶树,对动植物的生存是有伤害的。但是对于佤邦,对于一个多世纪来靠在阳光下种植妖艳的罂粟为生的贫困的山民来说,世人还能要求什么呢?勐波县永黑乡一个橡胶农场,1998年种了2.6407万亩,2004年可以割胶,2008年的预期产值为1400多万元。种一亩橡胶,老百姓可以从政府那里领到2.5块的生活费。

  萨尔温江的今天与明天
  我此行最想看的不是罂粟,是萨尔温江。怒江上游要是修了大坝,这里的江河就是被截断了的流水,那它还是“原汁原味”吗?
  本来我们可以有三次机会看到它,可一次因缅军把守的关卡的检查,我们没见成;一次因前一天晚上下雨,路完全烂掉,一个小时的车程里,我们就从泥里往外拖了40分钟的车,最后只好放弃。所以,我们与萨尔温江只有一次亲密接触。不过,那是与之同眠共枕的一夜。
  2004年11月20日,我们的车已经在山间土路上哐哐当当地颠了6个多小时了,前面的车突然停下来,我们也随之停下。原来远处大山中那条白练就是萨尔温江。它弯弯曲曲,时隐时现,在大山中,那么安宁,那么静寂,那么婀娜。
  走近它时我发现,它和怒江真的不同,水面很宽,两岸不像怒江很多江段似的都是悬崖峭壁,而是茂密的雨林灌木丛。怒江因水的湍急没有行船,萨尔温江却承载着运输的功能。我们看到的这段,不时有载人过江的小船和淘金的大船,穿行于江面。
  有船,我们就可以在江里探险,在江里畅游。我们到江边时已是当天下午的4点过后,船主人答应明天一早载我们进江。我问一个船老大:往里走,江两岸是大峡谷吗?他们摇摇头。带我们来的文斌问,往里走,江两边是大山吗?船老大马上说,全是很高很高的大山。文斌笑着对我说,他们不懂什么是峡谷。
  萨尔温江从中国的上游流来,一路上不断地加进着新鲜“血液”。佤邦勐冒境内的主要河流是南马河、南滚河、南南河、溶泽河、格龙坝河,它们都属萨尔温江水系河流。
  11月20日晚上,我们坐在佤邦的另一座神山拉塔山脚下的篝火旁,面对着静静流淌着的萨尔温江。萨尔温不仅仅从中国的青藏高原、云贵高原一路流来,而且汇聚了佤邦一座座大山中一条条山溪,也注入了佤邦16个民族的文化和传统。中国人和佤邦人在同饮一江水,这江水养育着我们两国人……
  那天晚上,第二天要把我们划入萨尔温江的船老大和他的弟兄们也都和我们一起共饮于江水之畔,我们各自唱着自己民族的歌曲,跳着自己会跳的舞,长夜无眠。“观众”除了满天会眨眼睛的星星以外,还有时隐时现、云里雾里的大山。
  在热带、亚热带的气候条件下,佤邦勐冒县全境植被的生长十分茂盛。根据不同特点,植被分为亚高山植被、中低山植被、季雨林植被三种类型。
  亚高山植被位于海拔2000米以上的地区,因多雨高湿,离人们的居住地较远,过去破坏不大,森林植被保护完好。可现在,却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中低山植被主要生长于海拔1000至2000米之间,由于靠人们的居住地较近,经大量的伐木垦植,及垦植后丢荒又沦为荒草地。其植被为灌木林、草甸或乔木稀少带。
  季雨林植被处于海拔1000米或1000米以下的低热河谷地带,多种植物生长繁杂,板根状、藤本植物尤为茂盛,由于交通不便,除极少数地方被垦植外,原始季雨林尚称完整。
  11月21日,一艘淘金的拖船把我们带进萨尔温江,两岸的确不是峡谷石壁。让船上的人一次次惊呼的是江边那一处处原始的季雨林和季雨林中从天而降的飞瀑。我到过长江、黄河,到过科罗拉多、密西西比,到过莱茵河、塞纳河,到过恒河,泛舟水上,但是岸边就有一道接一道的瀑布从江边的树丛直飞江中的景象,还是第一次见到。瀑布边,一只只顽皮的金色的猴子追逐着四溅的水珠。
  萨尔温江两岸的动物不只有猴子,还有亚洲象、孟加拉虎、豹、熊、马鹿、野牛、山驴、麂子、巨蜥、蟒蛇、风猴、长臂猿、野猪、白鹇、山鸡、孔雀等。
  萨尔温江行,我没有在大山里和江两岸看到更多的野生动物,看到的它们是在餐馆里。在邦康的将军路上,在一家叫“好又来”的餐馆里,不但有桌旁挂着的野兽皮,大盘大盘的菜端上桌时都是什么呢?红辣椒炒竹鼠肉、红烧穿山甲、爆炒金钱豹,价格都在20元左右。
  在佤邦,文斌告诉我:“当地人也打猎,但是为了生存,补充粮食的不足。像这些上餐桌的,贩卖到其他国家的珍稀动物,都是外面来的人干的。他们的捕猎技术很高,我们抓不到的,他们都能逮到。一头金钱豹饭馆的收购价是3000元,一年大概能收购20多头;一只穿山甲是800元,一只大的山蜥是600元,一只麂子是200元。”
  这些在全世界都受到保护的珍稀动物,在金三角却成了盘中餐、腹中物。尽管有的人吃了山蜥蜴后浑身起红疱,受不得这样的补,但这一点也没有减少盗猎人的贪婪。
  几年前我遇到过一位美国女大学生,她正在组织一个团到美国西雅图去访问,目的是让记者们看看她父亲是怎么把印度尼西亚的热带雨林变成了他们家的财富。这位只有18岁的富家小姐曾伤感地对我说,她小的时候是和父亲一起在印尼度过的。那里留下了许多她童年的记忆。她和儿时伙伴的友谊一直保持至今,就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快乐的童年。可是,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他们家的房子越来越大,而她的小伙伴们的家,却越来越破,越来越穷,越来越穷了。他们丧失了森林,丧失了土地,丧失了家园。这位美国姑娘问自己的父亲,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人家的森林,变成了我们家的财富?
  当时我很佩服这位美国木材商的女儿。她的问题不仅仅是在问自己的父亲,而是直指全球化对我们当今世界的影响。大国和小国、穷国和富国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谁在养活谁,谁在帮助谁?在佤邦的大山里,见证着最后一季罂粟花时,我又想起了这位美国姑娘。
  在佤邦有人告诉我,树和石头都是佤族人崇拜的对象,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树,不需要吃任何东西,就能长得那么高大,有些树能存活几万年,石头也是。不像人,生老病死,还总是战争不断。树绿着大山,也养着我们山里的人,却不要任何回报。
  回到云南的路,不再像在佤邦大山里时的土路那样开起来哐当哐当地颠了,可看到的也不再是树,全是庄稼地。大山变了模样。我不知道,明天的萨尔温江会是什么样,还有那岸边雨林灌丛中喷出来的瀑布吗?
  
  ■资料
  缅甸佤邦民族教育出版社出的《“金三角”之星》一书上有这样一句话:“我看地图,佤邦在世界地图上还没有标出来”。这是佤邦总司令鲍友祥在佤邦和平建设十周年庆祝大会上,非常遗憾地说到的。
  世界地图上没有标出来,但在这个地球上,佤邦的地理区域却是客观存在着。它处于世人称的“金三角”腹地,是毗邻中国、泰国和老挝的一个自治特区。它由南北两块地区组成。北部地区位于缅甸东北部,约在北纬22度-23度,东经98度-100度间。佤邦与中国接壤的边界线近500公里,面积约1.8万平方公里,山地占98%,人口约35万,佤族占70%,其他有拉祜族、掸族(傣族)、克钦族(景波)、汉族、爱尼族、缅族、老棉族、回族、恩族、傈僳族等15个民族。有的地区佤族占95%左右。南部地区位于缅甸的东南部,与泰国、老挝接壤,边界线从大其力以西至宾隆以南约500多公里,面积约为2.2万平方公里,人口约25万,有掸族、佤族以及其他民族。
 

责任编辑: 游天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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